第1章

下一章: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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默默的承受着,依然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。只是这个过程变得煎熬又漫长,她不确定她能坚持多久。

她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是很讨厌钱一谦,钱一谦比她小两个月,长的白白净净的跟个女孩子似的。动不动的就生病发烧,娇弱的跟林黛玉一样。她看着就烦。阿姨和姨夫是个豁达的人,虽然两个人总是吵吵闹闹的,但是对于钱一谦很心疼。不同于她,钱一谦的吃穿用度虽然不是最好的,却是被父母呵护的。看着他,好似在提醒着许念一,她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。于是嫉妒成了厌恶,是最直接的情绪。刚来的那段日子,有着很长一段时间,她都不屑与他说话。

许念一虽然小,却很敏感。于是,又乖乖地去上了幼稚园。那双手并没有因为她的“身体不舒服”而放过她,反而变本加厉了,好似在惩罚她的逃跑。日子一天天的过去,许念一觉得自己的那条神经快要崩溃了,每天早上都在挣扎之中痛苦着。

“推她下去……”

“是他欺负你的对不对?”钱一谦问她那个样子,问她的语气透着温柔,她到现在一直记得,软软的,一点都不像个男人。

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。惊讶,恐惧,疼痛,变成了隐忍,是永无止尽的折磨。

他是钱一谦的死党,从小一起长大,唐佞的母亲和阿姨以前就是同学,所以关係又亲近了几分。他们认识比她久,感情很好,一路上都在不停的说着她听不懂的东西。她不喜欢钱一谦,所以同样的,她也不喜欢唐佞,一路上都是安静的。

当然,最后这件事还是没隐瞒过去,唐佞和钱一谦被告发了,然后各自回家吃了一顿“竹笋炖肉”,也因为这件事情,他们三个人很快成为了好朋友。

即便那么多年,她都记得自己笑得很虚伪。不过大人是不会觉得小孩子笑得虚伪的,他们只会说这个孩子不会笑,笑得不好看。

而钱一谦则柔柔的告诉她,他看见她第一眼就觉得很有趣。

晚上外婆来接她的时候,问她过得怎么样,她微笑的说,“挺好的。”

一直到了夏天过去了,许念一就被送到了幼稚园,她才开始和钱一谦有点接触。那个幼稚园跟她以前读机关幼稚园的截然不同,院子不大,而且墙壁都没有闪亮的瓷砖,只有刷着普通的油漆,好像旧了都变得灰灰的,当然更没有游泳池,和独立的午睡的地方。只有一个阴暗的屋子,好似东北的炕头一样,长长的两条,孩子们并排躺着,就是午睡的地方。

第二天,外婆就不再送她了。幼稚园离家里不远,从枫桥里走出来,大约在走个五分钟就到,而且钱一谦跟她是一个幼稚园,于是她毫无选择的被扔给了钱一谦。第二天上学的路上,她第一次见到了唐佞。

外婆家围绕着很多亲戚,这是跟她以前的生活截然不同的。每天吃饭都有很多人的,外公外婆,两个舅舅,舅妈,阿姨姨夫,还有表弟钱一谦,一大家子的人,每天都是热热闹闹的。当然日子也过得琐碎的很,每天总难免听到一些吵闹。

小小的她只是觉得很讨厌,很憎恨,却不知道怎么办。

有一天,她跟唐佞还有钱一谦一起去幼稚园。可是快要到幼稚园了,钱一谦和唐佞两个突然停了,她不解的看着钱一谦,却见他依然柔柔弱弱的死样子,“我们在这里等等。”

她没说话,唐佞却笑了,唐佞这个家伙早在小的时候就不掩饰,从来不掩饰他满肚子的坏水,“怎么收拾?”

许念一不敢相信这是钱一谦说的话,从头到尾她都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,也不敢乱发表意见。她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们,沖上前,掐住来的人,就往小桥边上的水沟里推下去。那个水沟已经乾枯了,只剩下一下淤泥,小孩子被推下去已经被吓坏了,他们竟然不放过她,弯腰从地上抓起泥土,就往她脸上砸。

许念一刚去的第一天,午睡时,被子下就有一双手钻进来,然后肆无忌惮的掐着她。

许念一搬到枫桥里差不多是是六岁,那年她的爸爸妈妈离婚了,她被她妈打了一顿,然后送到了外婆家。她年纪小,什么都不记得。只是记得不愿意去外婆家,又哭又闹的,却依然改变不了什么。

于是她开始撒谎,说身体不舒服,但是时间久了外婆就不乐意了。明明不痛不痒的,却天天不愿意去幼稚园,难免开始说她不懂事。

她对两个人狠狠的白了两人一眼,却笑眯眯的跟在两个人身后。从那个时候开始,许念一就和钱一谦还有唐佞的名字划在一起。好像从来,他们都是一起的。

可是,她不敢叫。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她,这里已经是她最后的容身之所了,她要是把事情闹大了,后果,她不确定。

日子週而复始,她开始越来越讨厌幼稚园了。

她不喜欢这个新幼稚园,那个黑暗的屋子里,孩子们全都排在一起,一张一张的小被子连结在一起,有点小小的拥挤。除此之外,还因为那里有个恶魔。

没过多久,她就看到来的人,然后更不知所措了。

那是她最煎熬的一个小午,那对黑暗的小手,一下又一下的掐着她,一开始像打针,后来越来越疼,越来越疼,她咬着牙,不让自己发出一个声音。

她看着四周的环境,这是一条小路,来往的人不多,穿过一个桥孔,拐个弯过桥,就是幼稚园,就是平时的路,几乎没什么人,他们要等什么?

等等?

她听到了惊呼声,大小声,然后慢慢的浮起了微笑,看着两个小孩在安静的小路上做着可怕的事情。多年后,她总是后悔,当初自己动手或许会解气。

外婆家住在枫桥里,八十年代初,S市还没有那么多大楼,都是一片一片的小矮房,家家户户似乎都是挨着那条有名的京杭大运河,她都不记得小的时候的房子是什么样子了,只是印象中觉得拥挤的很,好似破旧,却总是多了一份古典美。等她长大了在勾勒那副图片,或许因为这些回忆,总是不自觉的美化那片旧区。

到了幼稚园她开始觉得日子变得煎熬了,特别是那该死的午睡。那双小手,还有怨毒的眼神,都好似一张网,将她缠绕住。

唐佞说了,他看见她第一眼,就觉得她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姑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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