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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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爱看书?”

快要开学的时候,她又被她妈接回家吃饭了。可是自从那天早上接到薛皓宇的电话,她一想到要跟他见面就觉得怪尴尬的。

小的时候她曾很渴望能和父母生活在一起,她羡慕过冬天阿姨给钱一谦捂棉裤,然后一边催促他起床,眼角眉梢却都是温情。这一切,如今对于她来说都是镜花水月,她甚至觉得,没有至少还能期待,如果真的在一起了,那或许是更□裸的伤害,何必呢?

“妈,薛皓宇有给我打电话道歉……”许念一挣扎了一下,还是想听听母亲的意见。可是她的话说完,她就看到了妈妈脸上的为难,那轻轻的蹙眉让她心里也微微一抽。

那天晚上吃完饭,是薛皓宇坚持要送许念一,许念一看着母亲为难的表情,点了点头。两个人出了饭店就打了辆车,一路上都没有多说什么。

其实她没什么爱好,只是唐佞和钱一谦喜欢电影,她只是不讨厌而已。

母亲卑微的声音让她听着刺耳,她很想告诉她,不好,一点都不好。她绝对不会要这种妥协。可是许念一说不出来。说出来的话很伤人,最后伤害了她妈,也无法弥补她心里的大窟窿。看唐佞就知道了……

初五一过,这个年也等于过完了。许念一的小金库因为初一的电话又“丰盈”了不少,俨然已经要突破五位数了,在那个时代,在她那个年纪,真的是个小富婆。可是这一切许念一清楚的知道她妈的钱来自于薛家,她爸的钱,跟天下掉下来的,她爸的性格也不像是能存下钱的人,所以今天好了,可能给她两三千,明年指不定还会问她有没有钱。所以,这些钱看似多,却没有一分钱是牢靠的。小小年纪的她,在那个时候就有了理财的概念,虽然是模糊的,却在花每一分钱的时候都是谨慎。

“哥哥?”唐佞的脸上露出了滑稽的笑容,“为什么我觉得他的眼睛里露出的眼神不是哥哥……”说完,整个人站在许念一的边上,手臂伸出来勾搭在她肩膀上,“别说哥哥没告诉你,这样的事情装傻是不行的……”

“念一平时喜欢干什么?”

“跟妈妈住一起不好么?薛叔叔人很好,薛皓宇只是有点叛逆,但是人也不错。跟妈在一起,妈能更照顾你……”

“没有,”许念一看着母亲,“真的没有,我只是习惯了外婆家。妈,我知道你不容易,我没怪你……我会儘量和薛皓宇相处的……”

“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?”

许念一呆呆的看着少年转身,然后朝着胡同外走去。昏暗的路灯将他的身影照的修长纤细,让许念一有点不捨,“薛皓宇……”

“你来啦……”薛皓宇看到许念一脸上洋着淡淡的笑容。他是喜欢她,就是那么短短的几次接触,这个少女坚毅的表情,让他觉得很冲击。只要一想到那笑容,一想到她说话时候怯生生却透着水汽的表情,想到她那身世,那少年的心就透着点点的柔软。

许念一在薛皓宇炙热的眼神下轻轻点点头,却不知道要说什么,“开学了就要忙了吧?你有想好去哪个大学么?”

“还没有呢。”薛皓宇对于许念一的态度很惊讶,唇角微微上扬忍不住问,“念一有喜欢什么专业么?”

“生日快乐。”说完,她从大衣的口袋里伸出手,看着那个身影微笑着挥手道别。

唐佞的声音从许念一的背后传来,许念一头都没有回,直接告诉他,“彼此彼此。”

黑暗中,少年皱起了眉头,突然发现眼前自己喜欢的人突然免得好陌生,想要了解更多,“呵呵,看不出来,你扯嗓子喊是什么样子?”

“妈,我知道了。但是我已经习惯在外婆家里住了。我会儘量的和薛皓宇相处,但是我还是想住在外婆家。”

“你好欺负?你不欺负人就可以了。”许念一瞪着他,“你少胡说八道,我才没去约会呢,他是……我的便宜哥哥……”

“如果学习上有什么不懂得,想要看书的,都可以找我……”唐佞看见许念一就学着薛皓宇的话,死样怪气的说着,气的许念一想要踹他。

“有什么好害怕的。这里每家每户都认识,扯着嗓子喊一声,大家都会出来的。”

“念一……”薛皓宇突然挡在她前面让她更吓了一跳,黑暗中那双晶亮的眼眸闪烁着柔弱的光,“我不会在那样对你了……你别害怕……”

她的话音刚落,就听到身后的鞭炮声,还有轻轻的笑声,她的脚步快速的往家里跑,脸上也忍不住洋溢着笑容。只是到了家门口才想起来,钱一谦跟谁约会去了?

许念一一愣,她的友善是装出来的,只是不想母亲难做。可是薛皓宇那真挚的表情不像是装的,那种想要付出一切的感情,让她有点害怕,“我只是开玩笑的,你别听我的。”

走近一看,果然是哪个家伙,蹲在角落里,正玩弄的鞭炮,估计是想吓唬她的。

“许念一,你这个笨蛋。”

许念一看不见薛皓宇的表情,只是一个感觉,她的话说完,那深邃的眸子似乎散发着炙热的光芒,无尽的愉悦,只是因为她的那句话。

可是她的身体才要没入那个黑暗,少年的声音又传来了,“念一……”

薛皓宇看着少女的神情,心里微微一动,他想,至少她不在那么生疏了。想到这儿,就觉得上次那个道歉是值得的,“念一,你想让我做医生,我就做医生……”

“这么黑,晚上一个人走不害怕么?”

“念一,妈不是不在乎你,可是如果你能和皓宇好好相处,你就能跟妈好好住在一起,不好么?”

她转身往里走,走到弄堂底,转身的剎那依然看见那个身影站在那里。许念一不明白薛皓宇对自己的执着来自于那里,那样的感情炙热强烈,让她无法回应,透着几分恐惧。只有假装看不见,赶紧往家里跑。

许念一心一下子变得惴惴不安,她知道自己卑劣,打出“温和牌”,只是她没想到他会给她一个这样的态度。

那句话是示软,是一个女儿无助想要母亲帮助。可是最后她听到的答案还是现实与残酷的。

“喂,你跟我发脾气做什么?这话又不是我说的,我只是重複。”

只见那身影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,终究还是停在那里,柔声说了一句,“嗯,回去吧。”

大手拉着小手,她想挣脱都变得不好意思,入席了,她就安静的吃着。薛皓宇时不时的都会给她夹菜,许念一第一次开始对感情产生了迷惑,那种懵懂不知的感觉压的她喘不过气来。

“你又不是让我去做强盗小偷,医生挺好的,你慌张什么?”薛皓宇拉着她的手,“饿了吧?马上就开席了。”

低着头,匆匆往家里赶,却听到静静的夜里,有一声嗤笑的声音。循着声音看见坐在暗处的那个身影——“唐佞?”

许念一认真想想,“医生,律师之类的都比较好吧。”说完笑着看着薛皓宇,“如果你做了医生,那我看病岂不是不要钱了?律师也不错,谁欺负我,我就是不是就能发封律师信去吓唬他?”

许念一想了想,“看电影……”

“是么?那挺好的呀。他这个孩子脾气倔,能这么做很不容易。妈知道你受委屈了,但是如果可以,还是儘量和他好好相处……”

“别人那么看你,你就可以装作看不见,我只是好意提醒,你倒是对我痛下杀手,许念一,真实最毒妇人心……”

“跟你一样,约会去了……话说许念一,怎么你对着我就跟母老虎似的,对着外人就是小白兔,难道我就这么好欺负么?”

这段,她怎么错过了?

那身影因为她的呼唤停滞了,停顿了几秒这才转过身看着她。

许念一害羞的笑笑,“在外面总要装一下斯文的嘛……”

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钱一谦呢?”许念一懒得跟他废话。

到了枫桥里的路口,车子再也开不进去了,许念一让薛皓宇回去,他却坚持要下车。那个修长的人影走在黑暗的胡同里,显得她的人影更小了。

寒冷的空气了,少年卑微的声音让许念一听着有点难受,轻轻的点点头,柔声说,“我知道了,薛皓宇,你回去吧,怪冷的。”

她停了下来,然后退后几步,侧着身体看着他——

“还可以……我看你家倒是不少书……”许念一说完,想到那天的下午,心里还是有点阴影,身体微微僵硬了起来,连带着走路都快了不少。

许念一到了饭店才知道今天是薛皓宇的生日,她看着手里的礼物,是她妈选的,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感想了。薛皓宇今天穿一件宝黑色毛衣和牛仔裤,显得年轻又多了一点点成熟。饭店里已经有不少人,许念一看过去大都都是跟薛皓宇差不多年纪的,他比她大五岁,也不是一个学校,所以没有一个人她认识的。许念一躲在母亲身后,顺着母亲递出去的礼物,也把那份连她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递了出去,“生日快乐。”

许念一想说一些圆场的话,最后还是说不出来。

“妈,我在外婆家住习惯了……”

她明白唐佞的意思,那些郁闷压抑也因为唐佞的话一扫而空。她想,明天就去找薛皓宇说清楚。有些东西可以勉强,有些真的不可以。她给他一个念想,他会想要更多,不如说清楚明白,省的误会麻烦。

她想,如果不是唐佞家庭的原因让她想要珍惜,如果不是这些日子母亲的亲近让她有对母爱有了渴望,她是不会说出那样的话的。

“谁让你动手动脚的?”

许念一一愣,随即又恢复了“彪悍”的表情,“要温柔找你的妹妹去,我这儿没有。”说完转身就走了。

“我就送你到这儿吧,如果愿意,可以来我家拿书看。念一,对不起。”

许念一说完,微微低着头,一副恭顺的模样透着坚持,最后让她母亲轻轻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。

许念一,抿抿嘴,点点头,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
“如果学习上不懂的可以问我,想要看书可以问我借,什么都可以找我……”

徐念一一把卡住他的胳膊,只见那张白净的脸扭曲在一起,没多久,嘴边开始发出嘶嘶的声音,“许念一,你下手轻点……哎呦呦,疼死我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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